《顫慄柏林》
那個恐怖組織叫什麼？
你是說哈馬斯？ -哈馬斯，沒錯
亂丟飛彈和火箭，砰
你想轟炸他們？
妳想要過來嗎？
好啊，當然
我幫妳拿張椅子
謝了
甘溫 -開喝了
乾杯
妳是南非人？
不，我來自布里斯本
布里斯本？ -布里斯本
那到底在哪裡？
在澳洲 -好
照過來，看我的眼睛
我的手可是蓋厲害的
好 -看好了
哇塞
差一點，別笑人家，佩服吧
你在哪裡？
真是的，怎麼不告訴我？
這其實代表你缺鈣
不，這代表我喝太多啤酒，就醬
想要呼一口嗎？
好
保重，再會 -好
先走了，再見
掰 -掰
這個有蓋子嗎？
或是我應該… -我來
好，給你
謝謝 -謝啦
掰了 -掰
不，沒關係
幫我拿著好嗎？
謝謝，抱歉
儘管拿去吃
我爸在社區農圃種的
還包裝起來？
穿幫了，是商店裡買的
妳喜歡草莓嗎？
草莓會幫妳忘記煩惱
你怎麼覺得我有煩惱？
一個人旅行通常在追尋某樣東西
你怎麼覺得我一個人？
我沒看到別人
你一向跟外國人搭訕來練英文？
什麼？才沒有
我在體育學校工作
哪種體育？
我是英文老師，怪不得吧
那妳呢？妳在拍什麼？
大多是大樓
我很喜歡東德的建築
我想要出攝影集
我們把東德稱為德意志民主共和國
對，我知道
嗯
幸會了
我手上有草莓
安迪
克蕾兒
幸會
你說這是在社區農圃種的？
對，我不知道英文的對應字
就是小花園集中在一起
插著德國國旗
有《白雪公主》裡的小人
小矮人 -對，小矮人
誰住在這些房子裡？
沒人
其實這裡荒廢了
週末時才會有人來
是我媽
她有點管太多
她知道妳來這裡嗎？
當然
小時候我媽常帶我來這裡
我總是來這裡「混亂」人生
什麼？
我想你的意思是…
應該是「思考」
對喔
德語的「混亂」怎麼說？
“Verkomplizieren”
這家很棒吧？
對，我很喜歡
要命，我的天
抱歉
他喜歡妳
嗨，嗨
我的天啊
妳為什麼來柏林？
我為一間不動產公司拍照
大家向來會談論各種人生經驗
我也想要體驗，我就訂了機票
把我的東西安置好
就來這裡了
很好猜吧
我不曉得
也許很勇敢
野狼
樓上有間酒吧，你能一起來
其實比較像是…湊合用的樓頂
我想我有約了
不然我…
沒關係，我也有事要忙
我要打包，明天要去德勒斯登
德勒斯登？
對
為什麼是德勒斯登？
再見，克蕾兒
很高興認識你
喂？
嗨，開門好嗎？
那幅畫是我的最愛
她握住她的手想遮住她畸形的手指
我以為妳想要離開
妳有問題時會用谷歌搜尋？
對
我肯定會求助谷歌大神
你不是嗎？
妳拍下了沮喪
我是說東德的玩意
這一切夢想，實在是…
了無價值
但人民很勇敢
有些人很勇敢，有些人麻木不仁
到處都令人窒息，少了牆沒差
德語的「窒息」怎麼說？
“Ersticken”
這樣唸？ -不，應該是“Erwurgen”？
“Erwurgen”是…
勒住 -對
是男生送妳的嗎？
不是
是我媽給我的
她說如果我遇上麻煩
我能把這典當回家
小心別被門夾到
好安靜
柏林有許多這種空房子
想要喝一杯嗎？
好，謝了
窗戶打不開
要吃晚餐嗎？
沒人聽得到妳
我不想要這段緣份結束
但所有第一次都會結束
第一次搭飛機
第一次穿耳洞
第一次抽煙
第一次做愛
真希望我們能一直像這樣素不相識
真希望我能留下來
那認識了會怎樣？
會看見所有的醜陋
你剛才說什麼？
我喜歡妳的口音
我喜歡妳的嘴巴和笑容
我喜歡妳的一切
西爾克
請唸這段引文好嗎？
「也許家不是一個地方」
「而只是…」
「一個無法改變的狀況」
班尼，看來你顯然週末有K書
好吧，我問簡單一點
詹姆斯鮑德溫在1956年寫下這段
在他的小說〈喬凡尼的房間〉中
誰有預習？
法蘭卡？
這個角色居無定所
他感到有點自慚形穢，但…
他說他在追尋自我
但他只是…
逃避
對，他只是逃避
搞什麼鬼？
安迪
要去喝一杯嗎？
不行，我要回家
為什麼？
我有約人
你不是要回家？
對，回去換衣服
別煩他了，他有約會
下次我保證去，好嗎？
你上週也保證過
對，但那時我是隨口說的
我找不到鑰匙
你有留鑰匙給我嗎？
有啊，當然
我以為留在桌上了
沒有
我以為我會進不來
沒想到我根本走不了
妳現在能走了
我要去沖個澡
你把我鎖在裡面？
當然了
但下次
我會把妳綁在床上
我要出門了
鑰匙
在鏡台上
好
“我的”
可惡，快點
（充電中）
（未安裝SIM卡）
我其實正要出門
我打算出去，晚點再回來拿背包
我買花送妳
請開門
怎麼搞成這樣？
拜託，安迪
我的SIM卡在哪裡？
窗戶動了什麼手腳？
這是強化玻璃
妳再試圖打破，我會用木板釘上
椅子才剛買
別想亂來
你不必這樣做
安迪，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妳原本能去德勒斯登
妳明明說想要留下來
我們做愛了
在床上會說甜言蜜語
那不一定代表什麼
拜託別哭，別哭
妳喜歡青醬嗎？
什麼？
我們能出去用餐嗎？
能把項鍊還我嗎？
給我開門
沒人聽得到你
這裡的平行敘事中有兩個角色
但史坦伯格作品中的主人翁
淹沒在作者執意的細節中
彷彿過期香水的味道
或提到東德時代的人造奶油
多少在他角色的生活中注入真實性
這與埃彭貝克截然不同
她迷戀命運勝過物體
她寫到死亡
那種死亡會剝奪人們…
所有想得到的可能性
我兒子
我們經常辯論非法治國家的觀念
我兒子主張東德是缺乏正義的國家
下次你想當眾談論我和我的主張
請預先通知，以免我坐立不安
那你知道我的不安？
授課內容已簡化為概述
愚蠢的摘要
咖啡時間
太可笑了 -讓我來
沒關係，讓我來
你今天遲到了
是啊
我有對象了，爸爸
娜塔莉呢？
我跟你說過了，她回加拿大了
你才沒告訴我
她叫什麼名字？
克蕾兒
她是德國人嗎？
澳洲人
你為什麼老是挑中觀光客？
她不是觀光客，她住下來了
我跟我爸說了我們的事
我買這個給妳
也許妳喜歡拼圖
妳想吃點東西嗎？
我幫妳傳簡訊給妳媽了
妳回她說妳很好
但我才不好
我刷我的信用卡付酒錢
我媽會發現的
我的天啊
反正我又走不了
該死
你的約會對象怎樣？
哪個約會對象？ -最近這個
告訴我嘛
珍娜？珍娜？
什麼事？ -妳拿到我的杯子了
抱歉
我不知道是你的，抱歉 -沒關係
我去洗
不要緊 -抱歉，安迪
讓我來 -我來洗
抱歉
謝了
嗨
我拼不出這一片
我總是會先拼天空
你能幫忙嗎？
那一片應該在那裡
應該在那邊吧
這裡，看吧，搞定
沒事的
保持冷靜
你媽想見你
為什麼？
你是她兒子啊
她有打來
她丟下我們，一走了之
我不想見她
縫了多少針？
12針
讓我看
沒事的，爸爸 -我只想看一下
像耶穌一樣
你怎麼受傷的？
我在翻修房子時
不小心被鑿子刺到
你不應該蓋住
會感染
別管了
不然我能給你翻修工的電話
我們能繼續玩嗎？
拜託
我想念我媽
想念失去的東西沒有意義
妳有我了
你能有大好前程的
但我就想這樣
集合
表現很好，嗯，很好
團隊 -合作
可惡
快點
糟了
天啊
好多了？
對
拆掉繃帶好嗎？
味道不好聞
我能對妳下最狠的毒手是什麼？
別擔心
我絕對不會傷害妳
我們是絕配
有人在嗎？
韋納先生？
妳敢說話，我就殺了她
瞭解嗎？
法蘭卡
妳怎麼來了？
妳一個人嗎？
妳怎麼知道我的住址？
我在附近看到你
我可不是跟蹤狂
裝煤工讓我進來的
所以妳尾隨我？
妳好
那是誰？
我女朋友
你在看我，我注意到了
你一直在看我
有時人們做的某些事
是毫無意識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妳一定懂的
對，我是在看妳，因為妳出了洋相
如果妳再亂來，我會舉發妳
別逼我不留情面
那是誰？
一個學生
她叫什麼名字？
法蘭卡
轉過去
克蕾兒
門打不開
克蕾兒？
妳有碰這扇門嗎？
克蕾兒？
（泰德休斯，詩選，1957-1981年）
拜託停止好嗎？
好耶 -拜託
妳不能正常一點嗎？
你才不正常
靠
不會吧
安迪
該死
爸爸
你應該要叫醒我的
醒醒
爸爸
嗨，史蒂芬，是我
抱歉，我早該打來的
對，家父過世了
幾天前
好
（卡加利塔）
我爸過世了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謝謝
（對我來說妳是完美的！）
你怎麼選上我的？
妳在街上閒晃
我正在看什麼？
在我之前的其他女孩呢？
你怎麼選上她的？
沒有其他女孩
你在說謊
你還會想她嗎？
不會
怎麼會？
你小時候的聖誕樹是真樹或假樹？
真樹
我們家是…
我們是用假樹
反正很熱，真樹會死掉
我們會去我叔叔家，他家很大
聽著蟬叫
蟬？
就是會發出聲音的小蟲
聲音像是…
然後另一隻也會發出…
做出回應
接著又發出…
繼續發出…
然後牠們的朋友都會加入
閉上眼睛
過來，閉著眼睛，我有驚喜給妳
這是樂蒂，她是妳的了 -嗨
嗨
她想跟我舌吻呢
嗨
喜歡妳的禮物嗎？
喜歡
她好可愛
喜歡這裡嗎？
喜歡
我弟腳受傷了
你在這裡幹嘛？
沒人幫你嗎？ -對
你站得起來嗎？ -可以
你要幫我，你要幫我，快去報警
拜託，他是壞人，他會傷害我們
放開我，我聽不懂 -不，什麼？
不，你要幫我，去報警
我聽不懂
快去，他是壞人
放開我
班尼 -媽媽
我媽來了
都沒事了
妳兒子只是摔倒
多謝
不客氣
妳覺得會走到哪一步？
從1到10？
我們倆
也許…
樂蒂在哪裡？
她跑掉了
上來2樓
不敢相信你趕來了
都還好嗎？
請進
你沒說是開趴
我沒說是開趴？
抱歉
假日過得怎樣？
7、6、5、4、3、2、1
安迪，別管了
不必洗，待會再整理
過來，12點了
彼得介意妳這種行為嗎？
你在說什麼？
妳這樣勾搭男人
什麼？
你為什麼這麼難搞？
妳還有臉問？
給我滾出去
謝謝 -不客氣
妳的新年新希望是什麼？
我不再許願了
但除夕時不是該「補償」人生嗎？
什麼？
你是想說「思考」吧？
對喔
來吧，計程車到了
嘿！
可惡
嘿！
救命
拜託
救命
有人在嗎？ -門鎖住了
救命，救命
門鎖住了 -什麼？
救命
不要
冷靜，聽我說
這是妳的錯，好嗎？
現在我們要一起收拾殘局
好嗎？
對不起
過來 -對不起
拿著塑膠袋
我做不到 -拿著塑膠袋
快點，把衣服脫了
拜託
當你寂寞，人生讓你寂寞
你隨時能去鬧區
城市中的音樂和交通
在人行道上徘徊
霓虹燈好美
你怎麼能失去？
燈火通明
能讓你忘記所有煩惱
忘記所有恐懼
鬧區
（失蹤旅客）
把妳的東西打包在一起好嗎？
把所有東西裝進背包裡
明天公寓要消毒
把妳的東西打包好
（英文作業，法蘭卡）
妳在幹嘛？
藥膏在浴室
我找不到
在底下的架子上
不客氣
我能去廁所嗎？
好
各位，請安靜
還沒下課
妳在幹嘛？
那是什麼？
該死
克蕾兒？
我在這裡
克蕾兒？
安迪
克蕾兒？
拜託，克蕾兒，開門
克蕾兒，拜託
看著我
沒事了